九二一的最後餘震

去年的這一天,中午在樓梯間,聽完話筒那一端傳來的正式宣判後,我整個下午六神無主沒法工作,管他明天要提案什麼鬼的,很不負責任地跟凱文認輸。好不容易捱到了六點半,匆匆收拾東西下樓牽車,還沒有走到我的小V,淚腺就失控了。

我一邊騎一邊哭,止不住的啜泣聲就算引起旁人的側目我也不在意。被淚水模糊的視線,尚且還在理智範圍,經過大稻埕碼頭堤外便道,我知道我要停下來。熄了火,望著河堤和遠方的燈火,車輛在我身後疾駛而過。我用力地哭,放肆地哭,好像除了奶奶的離開,以後再也沒有這麼傷心地哭泣過。然後我開始狂打手機,打給姊妹甚至還打給凱文,任性地要對方給我一個我一廂情願的答案:「他離開我,其實他心裡也不好受對不對?你告訴我他其實也會很難過的是吧!是吧!?」

痛。真的痛。

今年的九二一,天氣晴朗,我騎著小V,千里迢迢地去新公司上班。生活一向離不開做作的我,時序一進入九月,就在醞釀著該為這個週年紀念日安排一種淒美的情緒,但,我這天心情卻格外地好,當然我想多少跟晴朗有關,然後就這麼一直愉悅地處理完了一天的工作,完全沒啥淒美可言,下班再趕著去陪火星人找孫老師。

不要說孫老師從命理的角度判斷了,那些可預見的、溢滿衝突的未來,我早就從「常理」如實演述過N百遍。然後我看到火星人不斷用她一廂情願的邏輯挑戰著命運;避重就輕地規避著以為削掉露在外面的桿就看不見斷在肉裡的箭。

傻。真的傻。

結束了長達三個小時「命理治療」,我們過馬路到福華飯店對面,把握分道揚鑣前的短暫時間,我用盡餘力企圖說服火星人暫緩這段太令人擔憂的婚姻,而她也使盡心力為了她的選擇激動辯護。在我看來,全是藉口。要不是懷疑、痛苦、無助到了極點,不會在訂婚的前一週,死命地要尋求命理給一個說法,不幸的,全是她不想聽的。我們爭的面紅耳赤,她只好使出絕招,大聲逼問我:「如果是妳呢?妳在這個節骨眼,妳能放的下嗎?妳可以嗎?」然後我就會很殘酷的回應她:「對不起,因為不是我,我無法回答,但就是因為不是我,所以我看得很清楚,我正在看著妳選擇錯誤的路!」

無解。真的無解。

是的,不是我,我雖然懂,但我終究無法體會他之於她的所有意義。就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離開,竟會讓我嚐到前所未有的痛。今天,突然彷彿該慶幸,他選擇了這麼絕情地斬釘截鐵、狠心地不拖泥帶水的結束,似乎也好過跟人家求婚後的反覆無常所帶來的錐心折磨。

我戴上耳機,騎著我的小V回家,不論傳來的是靜茹的情歌還是熱狗的賤嘴,我的心情都一樣輕鬆愉悅。愉悅背後的意義,是因為彷彿發現自己正描繪著一幅雨過天清的視野,並且以一種自以為熬過來的小小驕傲,盡了身為姊妹的最大義務,言盡於此,妳接下來的決定,那都是妳的命了。時間,會讓一切清晰。

很久很久,不再為你哭了,甚至也不再輕易將對你的思念投射在一首首的情歌裡,直到看白色巨塔,這首道盡了蘇怡華與關欣之間情愛糾葛的插曲,又想起了你,也只剩下一陣淡淡的、酸酸的一絲氣味,就這麼飄過去,飄過去。

This is the last sad song for you.

開車  立即播放

上 上一次的快樂是多久了
你 你走了我的計算變差了
微笑在我臉上 又被僵住了
那是第幾次又說起你了
 
開 一個人開車是最寂寞的
但是別 別扭開收音機來聽聽歌
因 為有些歌曲是很傷人的
太容易就會 想起你了
 
如果那天病了 約會換了
我們就不遇上了
或許就能微笑幸福靠著
比你更好的另一個
有時愛像開車危險又快樂 遇上紅燈就停了
勉強是不對的我們都知道的
差別的是 誰會先下車
 
傷 再傷的傷口都會痊癒的
難 再難的難過也能走過的
一個人的下午 也是美好的
只是聊天的人又少了一個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

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。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