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

荼蘼

最近終於看了植劇場<荼蘼>,對於人生的「選擇」,感觸良多。接著看了<花甲男孩轉大人>,看到了一個說熟悉又不是那麼熟悉的人,關於「選擇」的感觸就更多了。

光好姑姑海芬(海裕芬),是我小時候短暫cable台娛樂記者時期同期的他台記者。我們跑的線有些重疊,因此外出採訪時常常能遇到。她姓海,我姓閻,都是很特殊的姓,大概是這樣,我們也算投緣聊得來,還常常跟著他們家攝影師起鬨,老是叫她「阿海」(她會生氣XD)。

由於同樣菜,採訪時通常都等資深記者先發問,但也不能都不問問題沒有貢獻,於是我們偶爾會互相討論彼此今天是否問對或問了好問題。

記得有一次金曲獎前夕,跑孫燕姿的班,採訪已接近尾聲我仍想不出問題或想問的已經被問了,絞盡腦汁終於發現一個點,我說:「燕姿,今天試金曲禮服,可是妳脖子上還空空的,對於搭配禮服的飾品有合作計畫了嗎?」隨即看到其他記者也頻頻點頭表示好奇,我終於鬆了一口氣,採訪結束,海芬跟我說:「妳今天問了一個好問題喔!」工作上常常缺乏自信的我,被她這麼一鼓勵,這件我想她早就忘記的小事讓我記到今天。

當時年紀輕,對於後來遇到公司內部的人際挫折,處理起來不是很成熟,至於職涯規劃也沒有深思熟慮的能力,一個沮喪與失望下,就離開了記者生涯,到一間小製作公司,做影音專輯的企宣,適應著老闆陰晴不定的情緒,脾氣來時如狂風暴雨,對妳好時,又覺得他是個可愛的性情中人。做了一段時間,我開始懷念當記者五光十色的生活,我想念那種在媒體走跳的光環,我喜歡帶著弟弟妹妹們去看演唱會,我同時在做採訪工作時,一路上遇到這家攝影師、那家記者、Jolin的宣傳、阿妹的工作人員跟我互相打招呼時,弟妹們對我崇拜的眼神。

我是喜歡這個工作的,我每天認真看各大報影劇版,蒐集我負責的線相關藝人資料,跑三金典禮時更是帶者一種熱情的使命感,覺得我要好好為我從小關心到大的娛樂圈做些甚麼貢獻。平日跑新聞,天天都跟打仗一樣,要在節目live之前剪好帶子交出去,而做專題時,就是我覺得更可以好好發揮的時刻。還記得當時有個同事對我專題的評語是「罵人不帶髒字,而且好看!」(這一位現在也是兩個孩子的媽了)

對,然後…我竟是輕易的放棄了這份工作,即使後來有個可以去東風作娛樂專題,再回到圈子裡的機會,也被自己搞砸了。那天接到東風一個前輩的電話,說他們在找一個製作娛樂專題的企劃,會找我是因為曾和東風與TVBS兩位前輩記者聊到,我們當時新進的一批記者中,以菜鳥之姿加上非新聞科系畢而言,他們很看好我跟海裕芬,覺得我們倆相當有潛力。結果薪水都談好了,跟製作公司老闆提辭時,竟被他們千方百計、動之以情地慰留,我吃軟不吃硬的個性,不知怎的竟動搖了,而且他們慰留的方式有一點讓我覺得老闆對我這麼好,可是我卻無情地要離開,最後弄到東風的前輩在電話那一頭對我說:妹妹,我不知道妳在猶豫甚麼,說一句不好聽的,妳不是甚麼千萬業績的業務員,你們公司少了妳不會倒,妳還沒有重要到這種地步,理解嗎?

我理解。但終究我還是留下來沒有去東風。多年後每當想起此事都覺得他媽的我當年不是鬼遮眼就是被下蠱了。留下來後,老闆意思的加了一兩千元的薪水,還不及我去東風談的薪資條件,而且是我已經先答應留下來後,被動的等老闆加薪,並非談妥留下來的條件。我當時也二十好幾了呀,腦子到底裝甚麼呢???

總之,就此徹底與這個圈子擦身而過了。然後繼續忍受著不時情緒爆發的老闆,工作內容雖然是我接觸marketing的開始,也很感謝老闆認真教我東西,但就是少了一些甚麼。一年一年過去,我看著海芬從娛樂記者到娛樂新聞裡的虛擬人物”飯糰”,再到節目執行製作人,並開始主持節目,也在飛碟電台聽到她的聲音……我開始惆悵當初做的決定。也不是說我回去了就一定能夠和她有一樣的成就,但那畢竟是我熱情之所在,我想做的每一件事她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。後來終於離開了可以用光怪陸離形容的製作公司,去美國放逐自己三個月,回來後再到一間平面廣告公司,此時我都已經不知自己在幹嘛了。歷經了廣告業帶給我的挫折加上人生第一次痛徹心扉的失戀,覺得自己一無是處、一塌糊塗,而立之年,人生卻在谷底。

當時一個姊姊對我說,如果妳確定現在在谷底,那麼恭喜妳,代表妳要往上爬了。藉姐姐吉言,我想說再糟糕也就這樣了,於是當我弟問我,他們電玩雜誌有個廣告業務的工作有沒有興趣?興趣,興趣是甚麼,我早就弄丟了啊。所以就去了日商公司,莫名其妙開啟了我這個假文青一輩子也沒有想過的業務生涯,也確實如姊姊所說,後來從平面轉到新聞網站的業務,又一年一年過去,這當中嚐到了當業務的小小成就,以及實質的獎金回饋,並在遊戲圈找到了真命天子,生了小琥珀這可愛的小傢伙,雖然很多時候也很可惡XD。

而在新聞網站當業務時,偶而還是有出席記者會的機會,不時會遇到當日記者會的主持人正是海芬。後來也才知,她早已是各大活動與藝人記者會的主持人,更是許多明星婚禮的御用主持。去年,還跨戲劇領域以<我家是戰國>入圍金鐘獎最佳新人獎,今年則成了花甲男孩的光好姑姑。

5月,她出了書<咕咾小姐:破處難嗎?>。8月8日,她的第一支MV< 咕咾小姐>首播,有盧廣仲、瞿導以及眾多女明星為她跨刀。從近期的報導與歌詞中,知道她仍單身,似乎對於”孤老”有些恐懼情結。不知怎的,看著MV,關於我當年的「選擇」所引發的一些遺憾,又依稀浮現。

我羨慕著她的際遇,看著她發光發熱,再回頭看看自己,成天唸老公、罵小孩的老媽子人生,卻是她現在非常渴望的,雖然內心還是很羨慕她,但也很真誠的祝福她,如MV中說的,在月經乾涸之前,找到可以成天嫌棄的老公以及生個總是講不聽的小孩。咦?這樣有真誠嗎,根本是心術不正嘛我~XD

不是嘛!所有我想做卻沒做到的事,她都做到了,人生不能這麼不公平啊,怎麼能不讓她也嚐嚐婚姻的枷鎖,育兒的崩潰呢是不是!

阿海,祝福妳,心想事成!

#咕咾小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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